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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出的爱

2018-09-15 12:03:20

他和她在同一间办公室。他是新来的,而她已经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了好几年了。如同给久闭的屋子打开了窗,他的到来给沉闷的办公室带来清新的气息。

他挺招人喜欢,勤快,谁的忙他都会帮,当然也包括她的忙。

她身上总闪现着一种小忧郁,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她的忧郁也总会时不时跳上她的眼角。其实,她不是那种喜欢纠结的人,可能骨子里就带着那种淡淡地忧伤。

夏天来了。她急急忙忙地拎着早餐冲进办公室,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,一只细颈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支玉色玫瑰。她凑上去闻了闻花香,用手指触摸了柔软的花瓣。抬起头问:谁的?

他抬起头:你的。脸上洒满了阳光。

她说:哦。坐下,心里有一些忐忑。

他小声说:这是今早咱院里最美的一朵玫瑰了,这种颜色的玫瑰不多见,可咱们大门旁的墙角就有一棵。

单位搞绿化,在办公楼的两旁种上了大片的玫瑰,还请专人管理。花开了,千红万紫,香气袭人。她喜欢玫瑰,尤其是那种玉色玫瑰,浅浅地肉粉,像极了她偶尔淡淡地心情。

她送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,感激在眼底慢慢漾开。他举起贴着创可贴的手指,晃了晃。

时间过得很快,她的桌上经常会出现一朵带着朝露的玫瑰。她心里疑问,看花的人怎么没把他逮着呢?

他说,因为我总比他来得早-----。

他说过,你为什么总是有一些忧伤呢?你这种情绪会感染别人,别人也会觉得不开心。你看我,说完露出整齐的牙齿,满脸阳光。

她不能反驳他,因为她也知道。于是她开始尽量让自己“高兴”。硬着头皮听别人讲自己的家长里短,并且适时地附和;为了融入人群,和别人一起“八卦”他人的私生活,心里直骂自己爱管闲事。

她做这些时,会观察他的反应,感觉他还满意。她有时真的装不出来,会表现得很忙碌,神情凝重。

他说,怎么了?不高兴呀,看我,一、二、三——微笑,开心地笑,大笑。他夸张滑稽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,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。

年底,他请假探亲。临走时他说,等我回来有一些重要的话要告诉你。

她心里有一种波澜涌起的潮动。她低下头,因为脸有些热了。

十五天的假期过去了,他还没有回来。中间他们发过几次短信,他说他都好,很开心。他问她最近有没有忘记微笑,她说不会,她心里有阳光,很暖。

这天早晨去上班,她看见大家围在一起议论纷纷。她笑着凑过去,大家突然禁声,尴尬地散开,让她莫名其妙。

中午,领导过来把她叫了出去。在院子的拐角,在一丛没来得及修剪,经过风霜依然青翠的玫瑰花丛边。领导说,你要坚强点------小陈他,他在回来的路上,汽车追尾了,车的前脸整个都钻到了大车底下。他和他的朋友当场就------,你要挺住。

她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丛依然青翠的玫瑰树,猜想他是不是从这里摘到的玉色玫瑰呢?坚硬的刺还划伤了他的手指,而她现在才觉得心疼。

好几天了,她把自己埋在屋里。她以为自己会大哭,稀里哗啦的。没有。她觉得他们搞错了,现在这种事每天都会有,不会是他,他很恋家,一定还在家里,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。可她却没有勇气去拨他的电话。

她不知所措,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。她拿出了几天前才买的一支口红,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涂抹。这种颜色是他喜欢的,他说,她用这种颜色显得气色很好,很活泼,很可爱。

她突然瞥见梳妆台上的台历,用红笔圈住的日期——十月十号,他的生日。他说过生日那天他要告诉她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而现在,已经是十月十号晚十一点了,他还没有回来。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:

你知道吗,这个世界上你是少数几个在关心我快不快乐的人中的一个。我有很多话要给你说,你在,我的心里就充满阳光,能看到你的笑,我就会觉得快乐,真的。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——我爱你!就像爱阳光和空气。

按下确定键,她开始流泪。她低下头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,双肩开始颤动,像要抖掉她所有的悲伤和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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